伊朗神權統治衰敗後的政治發展,會比較像阿拉伯之春之後的埃及、敘利亞,還是突尼西亞?
【丁連財的政治與國際關係評論】伊朗神權統治衰敗後的政治發展,會比較像阿拉伯之春之後的埃及、敘利亞,還是突尼西亞? 這個問題可以很直接地回答,但不能簡化成「三選一的預測」。 **伊朗最不像突尼西亞,其次不像敘利亞,而在結構上,最接近「埃及型,但更危險、更軍事化」的變體。**下面分層說明,從結構條件、權力配置與社會心理三個層次,解釋為什麼。 一、先給出結論輪廓(避免模糊) 如果以阿拉伯之春後的三種終局作為類型(types): 突尼西亞型(談判式民主轉型) → 伊朗條件最不足,幾乎不具備可持續性 敘利亞型(暴力壟斷破裂、內戰) → 伊朗存在風險,但不是最可能主線 埃及型(軍事—安全體制接手) → 伊朗最可能走向的主軸,但形式會更極端、更封閉 也就是說,伊朗不是「會不會變成埃及」,而是「會變成多像埃及、以及是否會短暫滑向敘利亞式碎裂」。 二、為什麼伊朗「不像突尼西亞」:三個決定性缺陷 突尼西亞之所以能出現第三種終局,不是因為民主文化特別高,而是因為三個結構性條件同時成立。伊朗幾乎完全相反。 1. 伊朗沒有「政治化程度低的軍隊」 **突尼西亞軍隊: 規模小 不控制經濟 不自認為革命正統的守護者 **伊朗革命衛隊: 是革命本身的產物 掌控龐大經濟體系(能源、建設、走私、軍工) 自我認同為「伊斯蘭共和國的真正繼承者」 這一點幾乎直接排除了「軍隊退居幕後、讓政治談判展開」的可能性。 2. 伊朗沒有一個能被體制與街頭同時承認的談判菁英 **突尼西亞的世俗菁英、伊斯蘭政黨、工會,都還保有制度連續性與組織合法性。 **伊朗的狀況是: 改革派被系統性清洗 溫和宗教菁英被邊緣化 公民社會被長期摧毀 街頭的抗議者,不信任體制內任何人; 體制內的掌權者,也不承認街頭的代表性。 沒有代表性,就沒有談判對象。 3. 伊朗社會的憤怒已經「去神學化」 **突尼西亞的妥協之所以可能,是因為主要衝突仍然是「制度如何設計」。 **伊朗的抗議,則已經進入另一個層次: 不再要求「正確的伊斯蘭」 而是質疑「伊斯蘭統治本身」 這種抗議一旦成形,就極難被吸納進憲政談判。 突尼西亞型需要願意妥協的對手, 伊朗面對的是互不承認的敵人。 三、為什麼伊朗「不像敘利亞」,但不能排除敘利亞風險 **敘利亞式內戰的關鍵條件,不是抗議,而是暴力壟斷的徹底破裂。 **伊朗目前仍然具備三個「避免立即內戰」的條件 革命衛隊仍高度...